井底月 - 分卷阅读25

得被面包噎了一下。
“我有这么吓人吗？”姜砚有些哭笑不得，赶紧倒了一杯水。
虞焕平好容易把面包顺下去了，说：“不是吓人，是你走路一点声儿都没，像只猫一样。”
姜砚用摸大狗一样的手法呼噜一把虞焕平的头发，然后又理顺，像是想到了什么，低声说：“胆子真小。”
虞焕平没有争辩，傻乎乎地认下了这个缺点，又看了一眼时间。
姜砚知道他急着去上课，不再说什么，只是用手夹了一下他的脸，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：“你去学校要认真读书，不要想别的事情。”
虞焕平莫名其妙：“什么别的事情？我最多想想你。”
姜砚只是双手向内挤，把虞焕平挤成了一个鸭子嘴，然后说：“去吧。”
虞焕平：“你早上起来说有事情……”
“现在没有了，”姜砚说，“你再不出门可就迟到了。”
虞焕平“哦哦”两声，一边把脚踩进鞋里一边说：“那晚上见了。”
姜砚含着笑：“嗯，再见。”
门关上了。姜砚知道他们不会再见面了。
***
姜砚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四处打点，他先是找房东一口气付了虞焕平接下来两年的房租，然后最后一次替隔壁的老人遛狗。当他用磕磕巴巴的英语告诉老人他以后不会再住在这里之后，老人颇为惋惜地对他说了一大串话，他虽然听不懂，但还是笑着点头。
中午的时候，姜砚又去了严慎带他去过的那个广场喂了一会儿鸽子，然后在路边的邮筒里扔了一封信，然后慢慢地走回租房。
等他离开不久之后，这封信就会送到虞焕平手里，上面诉说了他所有的打算和卑鄙，虞焕平会明白的。
回租房后，姜砚从卧室床下拿出他的小皮箱。皮箱里面放着他带来的大部分衣物，他又把清洗晾干的衣服折好放进去，合上皮箱。
姜砚只留下了几件虞焕平买给他的衣服。他带来的衣服从来不挂进衣柜，每次洗完依旧会放回皮箱。
他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，他只是在这里小住，一个过客，一个对着自己无望人生做最后挣扎的傻子。
最后，他穿戴整齐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等待门铃审判般地响起。
他没有等很久。
门铃响起。
姜砚闭着眼，很轻地咬了一下牙。
都结束了。




第三十六章


赵旻直到从回到宅子才算放下心。
姜砚提着箱子走向二楼的他的房间，表情平静，仿佛他只是出门逛了一小会儿，当天就回来了。
姜砚的平静让赵旻很不安，他一路上一只在预想见面的情况，或是愤怒或是惊慌，都是他想到过的，但姜砚只在开门看到他时愣了一下，这种愣怔不是“怎么是你”，而是“单每揉芠入艺灵耙吾偲榴柳巴思霸嘚你居然亲自来了”。但这样的表情一闪而过，姜砚面无表情地提着自己的小皮箱，说了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，也是这一路上的唯一一句话：“我跟你走，不要为难他。”
赵旻想了很多话很多话，预备在见面的第一刻说给姜砚听，但在这样的姜砚面前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这个他指的是谁，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。虽然姜砚很快就关上了门，一个小出租屋一目了然，赵旻还是看到了屋内的陈设。
柔软的沙发，窗台上插着已经半枯的花的花瓶，一张小小的只够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的饭桌，和一个只有一张床的卧室。
这两个月，他丢掉的小孩就是在这个简破的小租房和别人住在一起。他们一起吃饭，也睡同一张床。他的小孩没怎么吃过苦头，看来应该也没怎么好好吃过饭，瘦的甚至有些硌人。他过得不好，却为了没有照顾好他的人说话。
赵旻眼睛都红了，但姜砚像是没有注意到，只是固执地等待他的回应。
在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之后，姜砚顺从地被他牵着走。赵旻带的人不多，但却在他们身后隐隐围成一圈，生怕姜砚逃了似的。
姜砚觉得好笑，都到了这个地步了，他还有什么好跑的，困兽才有资格挣扎，死了的东西是不会动的。
赵旻寸步不离地跟着姜砚，连在飞机上也要攥着他的手腕，姜砚随他去，甚至还靠在赵旻肩上睡了一觉。
赵旻都不敢动，肩上不算沉的重量是他拥有了两年，想了两个月的，他都怕自己喘气声重了，吹破了之前做过许多次的梦。
他这样是原谅我了吗？赵旻想。
他其实心里明白，姜砚并没有原谅他，不然不会一句话都不肯和他说。
***
虽然只是匆匆来回，但赵旻依旧堆积了许多待处理的事务，在吩咐人好好找看姜砚后就一头扎进书房。
但他人在书房，心却还拴在姜砚身上，他每隔一会儿就要走出去，走到姜砚房间门口，他不敢进去，怕扰了姜砚睡觉，只好在门外站一会儿，然后继续回到书房。
晚饭准备好了，他去敲姜砚的房门，姜砚没有说话，打开门才发现还在睡。
赵旻硬是把人叫醒，像抱小孩一样抱下楼吃饭。
姜砚对着他曾经最喜欢的一大桌子菜，食不知味地挑了两粒米，就又上楼睡觉了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赵旻处理完所有的事务已经很晚了，他想着姜砚晚饭没吃多少，亲自下厨去弄了一碗面当做夜宵。可他捧着碗用手肘打开门时，床上已经空无一人。
那一瞬间，赵旻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吃了上次的教训，赵旻在宅子外面围了一圈人，除非姜砚长了翅膀，不然根本离不开。
赵旻最后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了姜砚。他打开门，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小团，骤然松了一口气。
他走近，伸手想摸姜砚熟睡的脸。手伸到一半，姜砚睁开眼，眼中全无睡意。
姜砚一直醒着，躺在床上，听着门外赵旻寻找他的急促的脚步声，无动于衷。
赵旻压抑着自己的呼吸，把姜砚从床上捞起来，很用力地揽进自己怀里，好一会儿才松手。
他衣服上冰凉的扣子硌着姜砚的脸，已经留下了印子，但姜砚依旧无动于衷，他只是揉了一下脸，直视着赵旻，解开自己旗袍的盘扣。
赵旻此时才发现，姜砚穿上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旗袍。旗袍依旧，但姜砚却已经不会再像当时那样对他笑了。
赵旻喉间一哽，握住了姜砚的手制止他，在直勾勾的目光下替他脱下旗袍，换上了柔软的睡裙。
“睡吧，”赵旻说，“我去洗澡。”
他几乎是逃出房间，不去看坐在床上的姜砚。
等赵旻洗完澡回来，姜砚依旧坐着，对着时钟发呆。
赵旻坐上床，问：“在看什么？”
姜砚转过脸来，说了见面至今的第二句话：“我以后住在哪里？”
赵旻有些莫名：“就住在这里。”
姜砚似乎很嘲讽地勾了一下嘴角：“杨小姐同意了？”
赵旻知道他在说什么了：“没有杨小姐了